中正歷史
國立中正大學歷史學系暨研究所
Department of History, National Chung Cheng University

演講公告內容

標題

「先秦至隋唐出土資料研讀班」第二次活動紀要

時間 2017/01/03
內容
江美英:廣東出土良渚式雕紋玉石器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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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12月10日,「先秦至隋唐出土資料研讀班」於中正大學文學院雅堂會議室舉行了第二次研讀活動。研讀班的召集人為中正大學歷史系郭靜云教授,參與成員有台灣師範大學歷史系石蘭梅教授、廣州中山大學人類學系郭立新教授、彰化師範大學歷史所陳文豪副教授、成功大學歷史系江達智助理教授、中正大學廖幼華兼任教授、中正大學李昭毅助理教授和南華大學視覺與媒體藝術系江美英助理教授等,加上各校研究生共20餘人參加此次活動。本次研讀活動上午場為江美英助理教授發表《廣東出土良渚式雕文玉石器研究》,由郭立新教授主持;下午場為陳文豪副教授發表《昌邑王國簡新論》,由廖幼華兼任教授主持。活動紀要如下:
  很高興在今天早上,我有機會參加「先秦至隋唐出土資料研讀班」,聆聽由南華大學視覺與傳媒藝術學系的江美英助理教授關於廣東出土的良渚式雕紋玉石器的研究心得。
  江老師本次所講的良渚式雕紋玉石器,主要指在廣東境內或石峽遺址出土的玉琮和龍首鐲,總共出土共十四件,分別在曲江縣馬壩鎮石峽,共出土十件玉石器;曲江縣烏石鎮東北床板嶺(牀板嶺),徵集一件玉琮;粵西封開縣杏花村新聯郷祿美村對面崗一號墓,出土一件玉琮;汕尾市田墘鎮鹽場三舵村發現兩件琮。江老師通過對這些玉石器的石質、形制和紋飾的檢視分析和與良渚文化資料的對比研究,合理得出結論認為,這些玉石器中既有石峽文化當地仿製良渚文化的作品,也有部分玉石器是直接從太湖地區傳入。
  江老師的首先對於良渚文化的玉琮特徵進行了介紹,認為良渚文化玉琮結構外方內圓,中央有圓柱形垂直圓孔,圓孔兩面對鉆,有錯合台階面。玉琮上下端有射口,呈圓形或方圓形。玉琮外壁以裝飾塊分區,利用折角形成「小眼面紋」或「大眼面紋」裝飾圖案。不同裝飾塊環繞玉琮一周,上下分節,節與節之間有帶狀分隔,從轉角處看有三角形狀的凹槽,稱為「A式分隔帶」。另外,「小眼面紋」紋飾組合中,上方浮雕兩條長橫棱,兩條長橫棱之間夾著一條較窄的分隔帶,稱之為「B式分隔帶」。
  在了解良渚文化玉琮特點的基礎上,江老師引導大家對於廣東省境內出土的玉琮進行了分析。江老師認為,十四件良渚式雕紋玉石器中,有四件可能是良渚文化的遺物,分別是石峽M105∶1玉琮、祿美村M1玉琮、三舵村1號玉琮、三舵村2號玉琮。石峽M105∶1的玉琮從形制上來說與良渚玉琮非常相似,有單圈圓眼的紋飾,節與節之間有典型的三角錐形的「A式分隔帶」,中孔上有錯合台階面,且玉質白化現象與良渚文化較為符合,可以認為是良渚文化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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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峽M105∶1玉琮線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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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美村M1琮線圖

  祿美村M1的玉琮,玉質白化與石峽M105的玉琮較為相似,有單圈圓眼的小眼面紋裝飾塊,具備A、B兩式裝飾帶,且射口部分的處理是良渚文化風格,也可認為是良渚遺物。
  三舵村發現的兩件玉琮發現於當地鹽場的貝殼層下面,玉質非常精緻,器壁較薄,斷面進圓方形。孔洞較大,可作為手鐲佩戴,是良渚文化風格。1號琮具有典型的A、B型分隔帶,且小眼面紋風格與反山M14∶181相似。2號琮大眼面紋部分出現上端尖角的桃型眼瞼,是良渚末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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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舵村1號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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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舵村2號琮

  除了以上四件可能是良渚文化遺物的玉琮以外,江老師認為還有四件受到良渚文化影響的石峽人製作的玉琮。分別是石峽M69∶28琮、石峽M17∶13琮、石峽M10∶11琮和石峽M56∶1鐲。其中,石峽M69∶28琮有寬直槽,但線條較不規整,與良渚文化不同。紋飾突出,呈獸面紋狀,紋飾下方有兩條對稱的弧線,組成了一個較為柔和的面部圖案,鼻樑是柔和的三角形隆起,整個紋飾較為簡單。且石料質地與良渚有所不同,白化也較良渚更加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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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峽M69∶28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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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峽M17∶13琮

  M17∶13的玉琮紋飾上明顯特徵表現為人面紋飾鼻部有雙向向外卷的紋飾,如同鬍鬚狀,有學者認為是石峽人的獨創。這件玉琮的「A式分隔帶」不明顯,人面紋飾鼻樑突出,與良渚特徵有所不同。M10∶11琮雙圓眼的位置和比例都和良渚文化的不一樣,且雙橫棱上平行陰線排列較為疏鬆,不夠規整,而良渚文化更加細密。另外,M56的琮可以稱為「琮式鐲」,有小眼面紋裝飾,但是紋飾和橫棱不夠凹下,且石質白化嚴重,判斷應為石峽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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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峽M10∶11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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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峽M56鐲

  對於在床板嶺發現的玉琮,江老師認為這一件器型規整,從造型、紋飾、質地等都基本可以判斷為良渚遺物,但是也不能完全確定,所以沒有歸入前面所講。而石峽文化M54∶1、M104∶2、M6∶2的遺物,或都屬於石峽文化遺存。
  除了玉琮,廣東良渚紋飾玉石器還包括2件龍首鐲,江老師也為我們做了介紹。這種形制的龍首鐲在良渚文化瑤山也有發現,又被稱為「蚩尤環」。石峽出土的兩件之中,其中一件較為寬厚,或許是石峽人學習模仿良渚的作品,而另一件則無法確定究竟是良渚還是石峽所做。
  最後,江老師簡要介紹了石峽文化的分期和葬制,以及玉器從太湖區域向廣東傳入的可能路線。石峽文化年代為西元前2600到2200年,分早、中、晚三期,良渚雕文玉石器應當在大約西元前2500年後出現在石峽文化。石峽文化葬式分為一次葬、二次葬和一次已遷走葬三種,其中二次葬為高規格葬式,雕紋玉石器也都出於二次葬墓中。關於玉石器傳播路線,江老師認為分為水路和陸路兩種。其中石峽與祿美村應為陸路傳播,從太湖地區沿長江到達鄱陽湖流域,順贛江南下到達南嶺隘口,進入石峽文化範圍。而三舵村玉琮或許順海陸而來,沿浙江、福建海岸進入廣東東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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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江老師的演講過後,也引發了大家熱烈的討論。有同學問到關於良渚文化的玉料來源問題,老師表示良渚文化的玉料來源並非唯一,不同的地域和不同的文化類型區都會有不同的玉料。至於石峽文化的玉料來源,江老師認為玉料有閃玉和其他玉料的分別,石峽文化的玉料應當就是外地來的,有很多來源,很難判斷。針對江老師認為的石峽M17∶13琮是石峽遺物的判斷,郭靜云教授提出了不同的看法。郭老師認為M17∶13琮應為良渚文化遺物。因為良渚文化從技術上可以使用較為精確的工具作業,所以紋飾一般清晰明確,有棱有角。但是石峽文化工具較為粗糙,紋飾也比較粗略。從這個角度,M17∶13琮有較為細緻的紋飾,或為良渚遺物。
  進一步的,關於良渚文化遺物傳播路線的問題也引起了大家興趣。郭靜云老師認為,石峽文化的碳十四記錄在距今4200年到3000年,比較晚。在這一時期背景下,南下的人的路線應當沒有走贛江,贛江地區有自己的文化。而且贛江地區出現的玉棕是石家河類型,而良渚的東西在贛江流域沒有見到。所以他們的路線應當是走南嶺。因為獵民生活方式可以進入山區。良渚的東西也出現在浙江、福建沿路等地的山區支撐了這一觀點。在這個問題上,郭立新老師認為,我們分析問題常常使用農民生產生活的思維方式,認為路線應當在平地,活動範圍較小,但是對於遊獵民族來說,他們的活動範圍大,恰恰是山區是最適合他們的交通路線。郭靜云老師也認同良渚人並不純粹是農業社會,而是有遊獵成分的。
  廖幼華老師也就這個問題從歷史地理學科對於交通路線的研究方面提出了看法,認為歷史時期的交通路線一般是確定的路線,但是如果良渚人向石峽文化區走,路線的性質會與歷史時期茶馬古道相近,要取決於他的活動性質是逃難遊獵還是其他。即他不一定要沿著寬、緩的交通路線走,而是首先會選擇近的路線,不一定沿著長江到鄱陽湖再南下,而是可以走武夷山再到五嶺。尤其是玉琮等小型玉器具有隨身攜帶的條件,不受運輸條件約束。
  進一步的,關於玉琮遺物的傳播模式,李昭毅老師認為比較多樣,其一是類似石峽文化的傳播模式,即石峽文化的玉琮年代是接溯了良渚文化時代,所以玉琮是良渚文化結束後石峽人自己模仿的,繼承了良渚人的技術和觀念。其二是類似於石家河文化玉琮與陶寺文化之間的關係。即在石家河文化尚存時,陶寺文化玉琮完全是從石家河間接傳過去的。之後不同文化之間也有互相的傳播,到婦好墓中已經出現紅山、石家河等多種風格的玉器。
  這次江老師的演講給了我很大的啟發,因為平時除了良渚文化的玉琮之外,我很少能關注到其他文化中有關玉琮和龍首環的發現。從今天的討論中,我對於玉琮在良渚、石峽、石家河等文化中的表現和傳播有了一個更加清晰的認識。而且,我認為關於從兩湖到石峽的傳播路線的討論非常值得我們深思和學習,即如何打破常規固定的思維模式,從當時的年代和背景的現實情況去思考歷史問題。這不僅僅是就某一個問題進行討論,更是告訴了我們一種治學的思維和方法,這是比具體的知識更值得我們學習的。

文/丁燕傑(山東師範大學齊魯文化研究院碩士交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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